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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CEBD学术随笔  
 

最后的达芬奇

 


     叶  航    

    (本文原载《中国社会科学报》2014526日“科学与人文版”)

2019-12-02 18:28  

 
赫伯特·西蒙(1916.6.15-2001.2.9

    赫伯特·西蒙 2001 年 2 月 9 日逝世,美国哲学学会的悼文称,“西蒙逝世,使人类失去了一位达芬奇式的伟人”。如果启蒙运动以前,人类还可以诞生像亚里士多德和达芬奇这样的天才;但随着现代科学分工的日臻精细,一个人毕其一生精通一门学问已属不易,更遑论在数个领域都能做出杰出贡献了。因此,西蒙或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后一位“达芬奇式”的人物。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多彩人生:西蒙的青少年时代 
 

 

美国威斯康辛州密尔沃基   

      1916年6月15日,西蒙生于美国威斯康星州密尔沃基。父亲是一名工程师,一生获得过20余项发明专利,被马凯特大学授予荣誉博士学位。母亲出生钢琴世家,是一位钢琴教育家。在家庭的熏陶下,西蒙很小就具有一种对科学与人文的追求精神,以及勇敢、正直的品行。正是这些气质,为其人生与事业奠定了基础。西蒙在自传中记述了这样一件事:初中第一节代数课,老师告诉他们“二次方程有时有两个根、有时有一个根、有时又没有根”,这种无规律的事情让他倍感沮丧;直到学习了实数和复数,所有二次方程都有两个根以后,他才感到释然。“它揭示了我内心始终存在的某种柏拉图主义的倾向”,西蒙说,“一种对事物统一模式、最好是简单模式的渴望”。高中时代,西蒙是一个令对手敬畏的辩论高手。他总是信心十足地选择比赛中不利的一方,他的反对者很少能够敌得过他精心准备的论据和逻辑。但西蒙却由此领悟到一条陪伴他一生的“重要原则”——“你不能仅仅依靠逻辑击败人们以改变他们的观点,你必须用无可辩驳的事实让人们相信他们的想法是错误的”。高中毕业时,学校要求学生穿白色法兰绒衣服参加毕业典礼。当时正值美国大萧条时期,西蒙认为校方的规定对穷人家的孩子不公平,于是说服许多学生进行抵制。结果,毕业典礼上只有西蒙和另外两个同学穿普通衣服,其余人则迫于压力放弃了承诺。西蒙说,“我感到我们被别人出卖了,但仍然为自己没有屈服而骄傲”。1933年,西蒙获得芝加哥大学的全额奖学金。只用了两年时间,他就修满了规定的学分。从而可以把大部分间用来听研究生的课程,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一流科学家和思想家的讲座。西蒙还是校园聚会的积极参与者,他娴熟的钢琴和小提琴演奏技巧,以及对文学、诗歌和美术的独特见解,往往使他成为聚会的中心人物。大萧条以后的美国,贫富差距悬殊、社会矛盾尖锐,许多知识分子都对当时的现状持批判态度。西蒙参加了他的老师库珀组织的“进步派俱乐部”,他们订阅美国共产党的报纸,阅读《资本论》,试图寻找改变现实的途径。30年后,随着美国《信息自由法案》的施行, 西蒙才知道联邦调查局当年对他进行调查的卷宗多达550页。甚至在他1968年被提名为总统科学顾问委员会委员时,都不得不接受超乎寻常的“安全审查” 。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巨星升起:西蒙的学术生涯 
 

西蒙设计了世界上第一款国际象棋程序

    20世纪30~50年代,芝加哥大学政治系发起了一场思想革命,以系主任梅里亚姆为首的教授们把数学模型、数据分析和实验方法引进传统的的政治学和公共管理研究。西蒙则直接见证并参与了这一“芝加哥学派”的兴起,并在此期间完成了他的博士论文。在这些研究工作的基础上,西蒙于1947年出版了《管理行为》一书。该书运用跨学科的视野,重构了经典的经济理论、管理理论和决策理论,从而被誉为“20世纪社会科学领域最具影响力的著作之一”,西蒙也因此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(1978年)、美国政治学麦迪逊奖(1984年)和美国公共管理学沃尔多奖(1995 年)。1956年前后,西蒙的研究生涯发生了一次重大转型。此时,计算机刚刚投入应用。在工程人员眼里,计算机只是一种快速运算的机器;而大多数人文学者则认为,这一技术与自己的研究完全无关。但具有科学与人文双重背景的西蒙,却敏感地察觉到这一新技术的革命性应用。他发现,计算机不仅可以处理数据,而且可以像人脑一样处理逻辑问题。他和同事纽埃尔共同开发了一种能进行逻辑推理的编程语言,并用它证明了罗素《数学原理》中的25条定理。西蒙将这一消息告诉了罗素,罗素回信说,“怀特海和我都希望,当我们花10年功夫来证明这些定理以前,就应该知道有这种可能性”。随后,他们又设计了世界上第一款可以与人对弈的国际象棋程序。西蒙预测,大约再过5年,电脑就可以在比赛中战胜人脑。但这次西蒙却低估了人脑的潜力,这一预言直到30年后才在电脑“深蓝”与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的较量中成为事实。西蒙创造性的工作让人类重新认识了思维的本质,从而被公认为“人工智能之父”。1975年,西蒙获得了计算机科学的最高奖——图灵奖,以及国际人工智能协会杰出研究奖(1978年)和国际人工智能学会终生荣誉奖(1995年)。通过人工智能,西蒙又将其研究拓展至心理学、认知心理学、运筹学、对策论等领域,并且都取得了重大成就。西蒙也因此先后获得美国心理学会杰出科学贡献奖(1969年)、美国心理学基金会心理科学终身成就奖(1988年)、美国心理学会终身贡献奖(1993年)、美国运筹学学会冯·诺伊曼奖(1988年)。为表彰西蒙的杰出贡献,美国政府1986年同时授予他美国总统科学奖和美国国家科学金奖。除了这些荣誉,西蒙还有一项未被正式记录的荣誉,就是他的学生对他的评价。西蒙逝世后,他在世界各地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提到,西蒙充满魅力的讲课、启发式的提问和挑战性的讨论,对他们人生事业的帮助与影响。1978年1015日早晨,闻讯诺贝尔经济学奖颁布的记者们把西蒙在卡内基-梅隆大学的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。但采访进行了不到1个小时,他就突然宣布结束,引起记者们的集体抗议。“先生们,请安静”,西蒙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对大家说,“我要给学生上课了,毕竟是他们付给我工钱” 。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曲径通幽:西蒙的学术追求 
 

西蒙的课堂

  

   英国思想家柏林曾以“狐狸与刺猬”的寓言来隐喻学者的不同风格。“狐狸型的学者”才华横溢、四处出击,往往在诸多领域都有不俗的建树,像亚里士多德、达芬奇、黑格尔、尼采等人。“刺猬型的学者”绵厚精深、专攻一门,往往把复杂的世界简约为一个统一的模式,像柏拉图、达尔文、马克思、爱因斯坦等人。以此标准划分,西蒙似乎应当属于前者。但深入探究西蒙的学术生追求,我们就会发现这个判断并不正确。纵览西蒙的学术生涯,无论是他对政治学、经济学、管理学、还是人工智能和认知心理学的研究,始终都围绕着一条主线:用自然科学严格的实证方法分析人类的决策行为。正如西蒙在自传中写到的,“我在读中学的时候就发觉人类行为可以被科学地研究,我模糊地看到一种挑战,即把物理学中如此有用的数学思想带到社会科学或生物学中”。事实上,西蒙用其一生的辉煌实践了他童年时的追求与梦想。1978年,63岁的西蒙在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颁奖典礼上演讲的主题是“让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共同处理我们的社会问题的重要性”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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